北海是“一个没有城墙的老城”

为昔日北海老城用闸门护卫一段街区的概貌。（张国权 画）

为今珠海路南北两面通往沙脊街和海边的一些小巷，至今还存在十来个百年前的闸门头（或闸门石脚）。

说北海是“一个没有城墙的老城”，这一提法，见于2005年由邹妮妮主编、黄南津撰文的《北海老街——百年老城》一书。笔者认为这一提法颇有新意，于2006年写《北海建城始于何时》时，引用了这一提法。2011年我国著名的中国古都学会名誉会长朱士光教授，应北海市政协之邀，参加《北海文史》第24、25辑出版座谈会，会上，朱教授说：“北海是‘一个没有城墙的老城’这一提法，我是认可的。”这一提法何所据？因北海老城区曾是一座没有城墙却有不少“闸门”的城。

话得从北海建城说起。

从汉代起至20世纪80年代的两千多年间，今北海一直属合浦管辖。合浦很多重要的乡镇，都构筑有各种大小城墙，来护卫居民的安全。至今有城墙遗迹可考的，有汉城、大浪城、唐城、永安城、廉州城、白龙城，以及红泥城、白泥城等。而随着时代的发展，清代以后，筑城护民的做法逐步消失。

据《北海杂录》记载，北海市创建于道光中年，当时的“市”只是一个墟市，是渔农民会集做买卖的地方。1855年(清咸丰五年)，合浦设在南康的珠场巡检司移驻北海，标志着北海从渔农村向城市的过渡。但当时北海没有筑城护卫。

后来北海经济日渐发展，引起海盗的觊觎。据清末北海秀才劳谦五记述，清咸丰末年（约1860年前后），有盗艇百艘从安南（越南）横海而来，气势汹汹。每盗艇竖有一旗，上书海外天主张十五，海盗登岸后，先纵火烧金鱼巷，后火势蔓延至其他街巷。海盗大肆洗劫而去。

海盗还在海上抢劫，据1882-1891年的《北海关十年报告》记载：1885年10月19日，一艘定期航行香港—海口—北海线的英国轮船，被混上船的一伙海盗洗劫，发生枪战，船长被击毙。在随后一个《北海关十年报告》中，有这样的评述：“北海是这个国家边远的地区……抢劫已成了遗传……”除“令人讨厌的海盗抢劫外……更重要的是对大当铺的洗劫一空”，当年北海是一个政府不设防的滨海小城，常年在海上杀人越货的海盗便成了北海城区的不速之客。

面对海盗抢劫的猖狂和凶残，城区各大街小巷的商家住户为保一方平安，减免身家性命惨遭劫难，纷纷在各自的街头巷尾的两端安装闸门，晚上打烊后便关闸上锁，还雇请更夫巡逻。这样，每个街区路段都设有城闸，海盗入侵便不会那么轻易得逞，他们会受到层层阻隔。不能左冲右突，长驱直入，老百姓的平安便大大增强了保险系数。根据1905年（光绪三十一年）的《北海杂录》记载，当时北海老城的三条直街分段设闸，共有15段之多，加上横街曲巷的。共有三四十个闸门。每到黄昏，所有的闸门关闭后，全市各街区被数十个闸门分割开来。为了防御海盗入侵，各街区的人们只能闭关自守了。全市那几十个彻夜不眠的更夫，则成为整座城市的值班安全哨。

到民国十五年（1926年）时，广东省政府计划将北海改制建市，成立“北海独立市市政筹备处”，将大街（今珠海路）和后街（今中山路）扩建为有骑楼的展现岭南风情的商业街。从此，长街的闸门全部被拆除（一些路碑和闸门石脚，因不再使用都被埋在了路下）。街区的安全概由警察负责。

1926年大街的闸门虽全部被拆除，但其南北两面通往沙脊街和海边的二三十条小巷，其中的一些巷头或巷尾，至今还保留着百年前的闸门头或闸门石脚，成为昔日护卫老城的原汁原味的历史遗存。

2005年岁末，北海对珠海路老街进行了大规模的修复，在街道的地下挖掘到了好几块原大街的路碑和闸门石脚。其中一块“升平街”石碑和一条闸门石脚，在重建升平街闸门时，被郑重其事地镶嵌在往昔原来的位置上，让今天的人们能看到老街昔日卫城闸门的凛然风貌。2006年5月1日，珠海路第一期修复工程竣工后，北海市四家班子的有关领导及老街群众，在重建的“升平街”闸门前举行了隆重的开街仪式。

……抚今思昔，北海市的确是“一个没有城墙的老城”。